暮色四合时,芸白菘踩着露水凝成的碎钻来到景阳冈前。作为修炼千年的白菜精灵,她翠色罗裙缀着晨露,腰系银丝绦,发间别着朵将开未开的白菜花。冈前酒旗招展,“三碗不过冈”五个大字被晚霞染得猩红。
“小姑娘,这酒烈得很……”店主人话音未落,白菘已拍出三枚灵石。她天生草木灵脉,最擅化解酒气,前日刚在瑶池宴饮罢三十三盏玉露琼浆。
第一碗酒入喉,冈上松涛骤起。白菘指尖轻点桌面,青瓷碗沿结出霜花。“不够烈。”她蹙眉,叶脉状的瞳仁泛起涟漪。第二碗时风雷隐动,她发间白菜花倏然绽放。待到第十五碗,整座酒馆已被草木清香笼罩,梁柱生出新芽,地缝钻出蕨草。
“使不得啊!”店主人抱着酒坛发抖,“冈上有只修炼五百年的吊睛白额猫妖,专吃过路精怪……”
白菘翠袖拂过空碗堆成的小山,醉眼乜斜:“猫儿……最讨厌了……”想起百年前被只野猫啃伤的叶缘,她摇摇晃晃踏上青石阶。月光如水,她裙摆扫过的石缝里,星星点点冒出嫩白菜苗。
行至半山浓荫处,忽闻树梢簌簌作响。但见银光乍现,额间雪白月牙纹的猫娘凌空扑来,琥珀色竖瞳锁住她咽喉。利爪撕破夜雾的刹那,白菘醉醺醺抬手——“喵呜?”

猫娘的尖耳突然竖起。
白菘指尖不知何时凝出颗露珠,正轻轻点在猫娘鼻尖。这是白菜精灵的独门秘术“晨露惑心”,连瑶池仙鹤都难免恍惚片刻。谁知猫娘鼻翼微动,竟伸出粉舌舔了舔露珠,竖瞳渐渐化作春水。
“你……”猫娘耳尖泛红,“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……”
原是白菘醉酒后散发的草木清气,恰是猫族最迷恋的猫薄荷气息。猫娘不由自主用脸颊蹭她手心,尾尖卷成问号形状:“我叫苗雪晴,守这山冈三百年了……”
白菘醉得迷糊,索性把脸埋进猫娘软乎乎的胸脯。月光透过交叠的枝叶,照见猫娘轻轻叼住她后颈,却收起利爪用肉垫抚过她脊背。夜风裹挟着酒香,青石板上渐渐铺开纠缠的影。
雪晴的呼吸变得急促,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迷离的光。她原本锋利的爪子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收在肉垫里,只用柔软的掌垫轻抚白菘的后颈。醉醺醺的白菜精浑然不觉危险,反而在猫娘温暖的皮毛上蹭了蹭脸颊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“你……”雪晴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,“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?”
白菘迷迷糊糊地抬起翠色的眼眸,发间的白菜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好奇地触碰猫娘嘴角微微露出的尖牙:“猫猫……牙齿好漂亮……”
这声无意识的呢喃让雪晴浑身一颤。作为修炼五百年的猫妖,她本该直接咬断这个闯入者的喉咙。可那股令她心神荡漾的草木清香,还有这白菜精天真懵懂的模样,都让她下不了狠心。
月光悄然移动,照亮了她们相拥的身影。雪晴忽然低头,轻轻含住了白菘的唇瓣。
那是一个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试探性的吻。起初只是柔软的触碰,像是猫咪在确认着什么。但随着白菘发出一声轻哼,雪晴的吻突然变得急切起来。她尖尖的牙齿小心地磨蹭着白菜精的下唇,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。
白菘醉意朦胧间只觉得唇上酥酥麻麻的,像是被晨露轻轻敲打着叶片。她本能地张开嘴,迎接了这个带着酒香的亲吻。雪晴的舌头灵活地探入,带着猫族特有的粗糙触感,轻轻扫过她的上颚。
“唔……”白菘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,翠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。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,全靠猫娘揽在她腰间的臂膀支撑着。
雪晴的尾巴不知不觉缠上了白菘的腿,毛茸茸的尾尖轻轻摩挲着她裸露的脚踝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白菘轻轻颤抖,醉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白菘本能地展开了自己的叶片。翠绿的白菜叶从她袖中蔓延而出,轻柔地包裹住雪晴的身体。叶片内侧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带着清晨露水般的凉意。
雪晴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,像是被顺毛的猫咪。她更加深入地吻着白菘,尖牙偶尔轻轻啃咬着对方的下唇,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,生怕伤到这株娇嫩的白菜。
白菘在亲吻中微微喘息,叶片的包裹让她感到安全。她生涩地回应着,学着猫娘的样子轻轻吮吸对方的舌尖。这个举动让雪晴的尾巴猛然绷直,随后更加紧密地缠绕上来。
月光静静流淌,树影婆娑。两个精怪在青石板上相拥,一个浑身散发着猫薄荷般的清香,一个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猫抓板。雪晴的吻渐渐下移,轻轻啃咬着白菘纤细的脖颈,在那里留下浅浅的牙印。
“疼……”白菘小声抱怨,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。她的叶片不自觉地收紧,将猫娘更紧密地包裹在自己怀里。
雪晴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:“这是标记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以后你就是我的白菜了。”
白菘醉眼朦胧地看着她,忽然笑了起来:“那你要每天给我浇水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又被猫娘堵住了嘴唇。这次吻得更加温柔,带着一种奇异的珍惜。雪晴的尾巴松开了白菘的脚踝,转而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肢,毛茸茸的触感让白菘忍不住发笑。
夜色渐深,酒馆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但这两个相拥的精怪,似乎已经忘记了世间的一切。雪晴终于停下亲吻,却仍然将额头抵着白菘的额头,轻轻蹭着。
“以后不许喝那么多酒。”猫娘故作凶狠地说,但竖瞳里满是柔软。
白菘乖巧地点点头,发间的白菜花轻轻擦过猫娘的脸颊:“那你以后也不许吓唬过路的人……”
雪晴哼了一声,尾巴却不自觉地摇动起来。她帮白菘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,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。
“我送你下山。”猫娘说着,却依然紧紧抱着怀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白菜精,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白菘靠在她温暖的怀里,醉意又涌了上来。她迷迷糊糊地想,或许被一只猫娘抓住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